奥运会争议仲裁之发展-中国仲裁律师网

无标题文档

 
 
==> 行业仲裁 <==
国际行业仲裁
国内行业仲裁
装修仲裁 
粮食仲裁
金融仲裁
建设仲裁
皮革仲裁 
渔业仲裁
物流仲裁
证券仲裁
消费仲裁 
医疗医药仲裁

体育仲裁
 
 
  当前位置: 行业仲裁 >> 体育仲裁

 
 
 
奥运会争议仲裁之发展
来源:中国仲裁律师网      

  自从1996年开始在亚特兰大奥运会上设立临时仲裁机构以来,到目前为止CAS一共设立了6个临时仲裁机构,解决了50多件争议,其有关争议裁决的发展趋势体现在奥运会仲裁程序的发展越来越完善,兴奋剂争议裁决数量停滞不前,参赛资格问题逐渐成为主要的争议,与比赛结果有关的裁决数量上升迅速,其他的争议(譬如商业争议、救济程序争议以及奥运会的奖牌争议等)是零星出现。
    到目前为止,1984年成立于瑞士洛桑的国际体育仲裁院(CAS)已经经历了二十多年的时间。而于1996年开始在夏季和冬季奥运会上设立的国际体育仲裁院临时仲裁机构(CAS Ad Hoc Division)仲裁的与奥运会有关的争议也在逐步增加,至2006年都灵冬奥会结束时共有大约50个争议提交了仲裁。尽管其占CAS仲裁的总的争议数量的比例不是很大,但考虑到其只是受理与奥运会有关的争议,并且只是在奥运会开幕前十天至奥运会结束这段期间才受理有关的争议这样的一种事实,我们还是可以这么认为,CAS在奥运会上设立的临时仲裁机构仍然是处理国际体育争议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另外,鉴于奥运会以及国际奥委会在国际体育运动中的重要地位,并且考虑到北京2008年奥运会也会面临同样的类似问题,研讨与奥运会有关的体育争议的仲裁制度以及争议解决机制无疑也会具有一定的现实意义。


一、奥运会仲裁之发展简介


第26届奥林匹克运动会于1996年7月19日至8月4日在美国的亚特兰大举行,在本次奥运会上CAS第一次设立了奥运会临时仲裁机构。该机构的运作期间是从1996年7月19日至8月4日,由12名仲裁员组成。奥运会临时仲裁机构的目的就是为参加奥运会的当事人提供一个在24小时内可以迅速解决争议的程序。在这届奥运会期间,临时仲裁机构共仲裁了6个争议,其中涉及参赛资格的有3个争议,涉及对体育组织裁决不干涉的有1个争议,以及涉及兴奋剂问题的2个争议。不管怎样,亚特兰大奥运会临时仲裁工作是在奥运会仲裁的初步实践,其面临的问题是能否作出公平的裁决,或者讲这个临时仲裁机构本身也正在经受国际体育界的考验。亚特兰大奥运会临时仲裁工作的成功推动国际体育仲裁理事会决定在以后的奥运会上继续设立临时仲裁机构。两年后的1998年,国际体育仲裁理事会在日本长野冬季奥运会上设立了第二个奥运会临时仲裁机构, 其组成方式和仲裁程序都与亚特兰大奥运会的相关规定类似,基本没有什么大的变化。只是因为冬奥会的参与人数较少的缘故,仲裁员的人数减少至6人。在这届奥运会上共有5个争议提交了仲裁。但由于有两个争议涉及的是同一的当事人,仲裁庭因此合并审理。这些争议分别是2件兴奋剂争议、2件参赛资格争议以及1件基于奥运赞助问题引起的争议。


在2000年9月15日至10月1日的悉尼奥运会上,临时仲裁机构共仲裁了15个争议。在争议的类型方面,涉及运动员参赛资格的有9个争议,3个争议涉及兴奋剂问题,涉及比赛结果的争议有2个争议,以及1个因为比赛服装的广告问题而引起的商业争议。


2002年,国际体育仲裁院在盐湖城冬季奥运会上设立的临时仲裁机构在奥运会举办期间受理了7个争议,做出了6个裁决(其中一个争议被申请人撤回),另外临时仲裁机构仲裁员还在盐湖城奥运会期间按照正常的CAS仲裁程序解决了1个争议, 也即这届奥运会期间共有8个争议提交了仲裁。考虑到冬季奥运会的项目以及参数人数的减少,这个数目已经是了不起的成就,它一方面表明由CAS解决奥运会争议已经得到了越来越多当事人的赞同,另一方面也表明其坚持的迅速、公平和无偿解决与奥运会有关的争议的原则已经得到了公认。


而从争议的性质来讲,盐湖城奥运会期间解决的争议分别是:4个参赛资格争议、2个兴奋剂争议、1个比赛结果争议(韩国奥委会与国际滑冰联合会之间关于取消金东圣比赛成绩的争议)以及1个初步救济令争议。盐湖城奥运会结束后,产生于本届奥运会的争议提交到CAS仲裁的争议有6个,有4个涉及兴奋剂问题,2个涉及重新分配奥运奖牌的争议。与前几届奥运会相比,可以明细看出与奥运会有关的参赛资格争议仍然是主要的类型,奥运会期间的兴奋剂争议少了,但是奥运会后发生的有关兴奋剂争议却增加了。另外就是在奥运会后出现了要求重新分配奥运奖牌的争议,而且不止一个。


2004年8月3日,CAS雅典奥运会临时仲裁机构在雅典办公室正式开始工作,其是CAS设立的第三个夏季奥运会仲裁机构(总的是第5次)。雅典奥运会仲裁由12名仲裁员组成,其间临时仲裁机构共受理了10个争议,分别涉及兴奋剂问题(2例)、比赛场上的裁决争议(4个)、参赛资格争议(3个)以及1个由保加利亚国际奥委会委员斯拉夫科夫涉嫌受贿被停职以及剥夺身份注册的争议。在雅典奥运会后CAS又受理了9个与雅典奥运会有关的争议,其中7个运动员提起的仲裁请求涉及兴奋剂问题,其他的涉及奖牌归属争议或者比赛场的裁决争议。


在经过1996年亚特兰大、1998年长野、2000年悉尼、2002年盐湖城以及2004年雅典奥运会后,2006年初,国际体育仲裁理事会继续在都灵举办的第20届冬季奥运会上设立了奥运会CAS临时仲裁机构,共有12名仲裁员组成,共裁决了9个争议(有关美属维尔京群岛雪橇运动员Anne Abernathy要求将自己的名字写入比赛结果名册的两个争议合并调解解决,作出了1个裁决)。 这些争议分别涉及4个参赛资格问题、3个比赛结果不满的争议、1个兴奋剂处罚不满的争议(WADA不服USADA对美国雪车运动员Lund的处罚而提起的兴奋剂争议)以及1个保护运动员权益而暂时禁赛的争议(即德国运动员Evil Sachenbacher-Stehle与国际雪联之间因为血红蛋白超标而暂时禁赛的争议)。


具体来讲,前述六届奥运会临时仲裁机构仲裁裁决的发展可以参照下表:


1996年奥运会 1998年冬奥会 2000年奥运会 2002年冬奥会 2004年奥运会 2006年冬奥会 总数


兴奋剂争议 2 2 3 2 2 1 12


参赛资格争议 3 2 9 4 3 4 25


比赛结果争议 1 2 1 4 3 11


其他争议 1 1 1 1 1 5


仲裁裁决总数 6 5 15 8 10 9 53


二、奥运会仲裁程序的发展越来越完善


这方面的问题主要涉及CAS临时仲裁机构的管辖权、仲裁程序以及法律适用。


(一)管辖权


在管辖权问题上,就参加奥运会的有关个人以及体育组织而言,亚特兰大奥运会临时仲裁机构的管辖权基础源于以下规定:《奥林匹克宪章》第74条的规定,也即 "在奥运会上举办期间发生的或者与奥运会有关的任何争议,须按照《体育仲裁规则》的有关规定,提请CAS独家仲裁";由所有参加亚特兰大奥运会的运动员、体育官员、裁判、医务人员等签署的报名表中有关提交CAS仲裁的条款;另外就是许多国际单项体育联合会章程或者条例里面规定由CAS解决有关争议的仲裁条款。也即,亚特兰大奥运会期间发生的所有争议的以及与该奥运会有关的争议都可以提交该CAS临时仲裁机构进行仲裁,这种管辖权的规定也就排除了将在奥运会举办前发生的有关参赛资格争议提交仲裁的可能性,也即亚特兰大奥运会临时仲裁机构只能仲裁亚特兰大奥运会开幕和闭幕之间发生的所有争议。


在长野冬奥会仲裁中,由波多黎各滑雪运动员Steele的参赛资格争议裁决可以看出,管辖权方面的发展是,并不是所有的参与国际体育运动的当事人都能将有关争议提交奥运会临时仲裁机构进行仲裁,有关的当事人必须是国际奥委会下属的成员或者间接成员,譬如各国奥委会、国际单项体育联合会等。当事人所属的体育运动协会必须是其本国奥委会的正式成员,否则临时仲裁庭对该运动员提起的争议就没有管辖权。 另一方面,荷兰滑冰服装生产商与德国速滑协会之间的争议表明,对于商事问题的争议,原则上仲裁庭不对其行使管辖权,这主要是因为奥运会争议解决的时间要求比较紧张的缘故,当然当事人可以协商将涉及体育问题的商事争议提交国际体育仲裁院普通仲裁分院进行审理。


悉尼奥运仲裁裁决发展了国际体育仲裁院的管辖理论,也即不管有关的国际单项体育联合会是否在其内部规则里面规定了CAS管辖条款,只要有关的国际单项体育联合会参与了奥运会,那么根据《奥林匹克宪章》第74条的规定,CAS就对与其有关的争议享有管辖权。这种国际商事仲裁中的自裁管辖权理论也在一定程度上被应用到体育仲裁实践中,表明了临时仲裁机构可以对所有的涉及体育运动的当事人行使管辖权,本届奥运会临时仲裁机构在涉及国际田联与Baumann、Segura和Melinte的三个争议中对有关管辖权所作的裁决即是例证。


盐湖城奥运会上的裁决进一步确立了管辖权的范围。临时仲裁庭仅仅对奥运会报名表和《奥林匹克宪章》第74条包括的争议享有管辖权。由于每个具体争议的情形各不相同,仲裁庭裁定自己是否具有管辖权的时候也应当具体问题具体分析。仲裁庭在作出自己不具备管辖权的裁决时也不是拖拖拉拉,这是因为仲裁庭必须迅速解决在奥运会期间发生的争议。如果仲裁庭的行为超出了有关规则的范围限制,那么其名称和信誉就有可能会受到影响。


2003年底,国际体育仲裁理事会专门就解决奥运会争议而制定了《国际体育仲裁院奥运会仲裁规则》,并在其第1条规定了CAS的管辖权问题。具体来讲,CAS雅典奥运会临时仲裁机构的管辖权根据包括《奥林匹克宪章》第74条、《奥运会临时仲裁规则》的管辖权条款、国际单项体育联合会在其章程或者附则中规定的仲裁条款、雅典奥运会报名表的规定等。至于CAS对各国奥委会、国际单项体育联合会以及国际奥委会的管辖权,尽管各国奥委会和国际单项体育联合会都不是签订CAS管辖权协议的一方当事人,但是雅典奥运会临时仲裁庭还是按惯例重申了它在悉尼奥运会仲裁中所形成的某些法律理论,该理论为临时仲裁庭行使管辖权提供了一个理论说明。也即,"根据《奥林匹克宪章》第4条第1款、第31条和第74条的规定,CAS临时仲裁机构对各国奥委会具有管辖权,根据第4条第3款、第29条、第30条和第74条的规定对国际单项体育联合会具有管辖权。总之,由于各个组织承认国际奥委会以及由此而生的利益的需要,这些组织应当被认为同意了《奥林匹克宪章》第74条规定的仲裁条款。每个体育组织以各自特殊的方式承诺推动《奥林匹克宪章》的发展,由此也强化了这种结论。" 一句话,CAS临时仲裁机构的管辖权根据有很多,具体争议中仲裁庭如何就管辖权问题作出裁决是需要具体争议具体分析。


还有一个需要注意的是,除了参赛资格争议、兴奋剂争议、比赛结果争议以及重新分配奖牌等几类主要的争议外,其他的零星出现的争议(譬如奥运会有关的商业争议、初步救济程序问题、对腐败行为的处罚等)表明CAS的管辖权是很广的,原则上只要与奥运会有关,这样的争议就应当由CAS管辖。


(二)仲裁规则


至于仲裁规则问题,为了利用仲裁方法解决亚特兰大奥运会期间发生的有关争议,国际体育仲裁理事会专门制定了适用于亚特兰大奥运会的有关程序规则,即《国际体育仲裁院亚特兰大奥运会仲裁规则》,其后又分别在长野、悉尼以及盐湖城的奥运会上制定了类似的临时仲裁规则。它们是CAS《体育仲裁规则》的组成部分,并且在没有相关规定的情况下要以CAS《体育仲裁规则》的规定作为补充。悉尼版本的仲裁规则引入了独任仲裁员制度以及仲裁机构负责人对裁决的审查制度,还首次将临时仲裁机构运作的时间提前到奥运会开幕前的倒数第十天。尽管奥运会仲裁的实际地点是奥运会主办城市,但仲裁的法律所在地是CAS的所在地也即瑞士洛桑,同时这也意味着在奥运会上进行的仲裁都要遵守《瑞士联邦国际私法》第12章的有关规定。相应地,不服奥运会临时仲裁机构裁决的当事人可以向瑞士联邦法院提起上诉,因为根据《瑞士联邦国际私法》的规定后者对这类上诉争议具有管辖权。


在举办奥运会的地方进行仲裁的目的是尽可能方便地利用仲裁为当事人服务并且尽量迅速地利用仲裁方法解决当事人之间的争议,是为了给参加奥运会的当事人提供方便。这并不意味着其具有什么法律上的意义。澳大利亚新南威尔士法院在悉尼奥运会前就Sullivan和Raguz之间的参赛资格争议作出的判决表明了这一点, 这也表明国家法院与体育仲裁之间的互动作用将会得到越来越多的关注。


2003年12月,国际体育仲裁理事会为解决奥运会争议而专门制定了《奥运会仲裁规则》,其内容包括管辖权、仲裁语言、仲裁地、适用于仲裁的准据法、代理和协助、仲裁员的独立性和资格、暂时停止执行有争议的裁决和特殊情况下的救济措施、临时仲裁庭的程序、仲裁庭审查的权力、法律适用、终局裁决的选择或安排以及仲裁裁决的强制执行等。


(三)法律适用


前几届奥运会的临时仲裁规则以及2003年的《奥运会仲裁规则》都在有条款中规定,仲裁庭"根据《奥林匹克宪章》、所适用的规则、一般法律原则以及公认为合理的法律规范"来解决。众所周知这最后的一种情况是商事仲裁的做法,但是它在体育法中并不起主要作用。需要引起注意的是所"适用的规则"以及"一般法律原则。" 《奥林匹克宪章》的适用勿容置疑,"所适用的规则"一般是指有关国内体育运动协会或者国际单项体育运动联合会的内部规范,包括国际奥委会医学委员会制定的有关兴奋剂问题的规范、国际单项体育联合会各自制定的有关其管辖的单项体育运动的运作以及体育比赛组织的规范等。"适当的规范"的适用类似于国际商事仲裁中的情况,包括有关最近联系的冲突法规范或者与争议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


至于一般法律原则,其范围则比较广,可以恰当地解释为是世界范围内得到普遍遵守的而不是某一特定地区或者特殊领域专有的一些规范,既包括有关国家主要是普通法系国家国内法的规定,也包括一些国家共同采用的法律原则。或者讲,一般法律原则是适用于体育运动的各主要法律体系的共同规定。 具体说,其含义较广,主要是有关国际合同法的原则(譬如当事人意思自治、约定必须遵守、诚信原则、保护当事人合理期待利益等)以及各国法理学和公法、私法中都应当遵守的一般原则(譬如法无明文规定者不应罚、相称性、正当程序等)。


三、兴奋剂争议裁决数量停滞不前


CAS在创立两年后第一次审理了兴奋剂争议。此后,兴奋剂争议便成了CAS上诉仲裁分院和奥运会临时仲裁机构仲裁的主要争议。在不同的裁决中,国际体育仲裁院强调了在与兴奋剂作斗争的过程中采取严格责任(strict liability)的必要性,强调反对兴奋剂的崇高目标以及实际需要使得有必要毫无例外地适用严格责任标准,其他的应当适用的原则还包括责行相适应原则、法无明文者不罚、维护运动员的权益以及公平听证权等。严格责任制度意味着在确定服用兴奋剂方面不需要考虑当事人的主观因素,在检验样品中发现存在兴奋剂的事实就足够了。


亚特兰大奥运会上发生的兴奋剂争议坚持了严格责任原则。至于长野冬奥会,从涉及加拿大运动员Rebagliati的兴奋剂争议裁决可以看出,CAS坚持"法无明文规定者不为罪"的原则,只有有关国际单项体育联合会没有把有关的禁用物质纳入其名录,那么运动员服用这样的物质就不应当属于服用兴奋剂的行为,有关的体育组织就不应当因此而对其实施处罚。


而在悉尼,临时仲裁机构的裁决仍然确认了在兴奋剂方面广为接受的严格责任原则。不过,一个引人注目的发展是,出于反对兴奋剂斗争的需要,在悉尼奥运会仲裁过程中,如果有关争议涉及到兴奋剂问题,世界反兴奋剂机构的代表可以作为观察员参与仲裁庭审并发表自己的意见。出于公众对兴奋剂争议比较关注的原因,尽管CAS所作的兴奋剂裁决几乎都是公开的,但是听证会并不对外公开。临时仲裁机构和世界反兴奋剂机构协商的结果是只要争议当事人不反对并且世界反兴奋剂机构作了某种程度的保密保证,其代表就可以作为特殊的观察员参与仲裁庭审过程。


CAS临时仲裁机构确立的处理兴奋剂问题的主要原则涉及禁用物质的名录、严格责任、检验方法以及处罚措施等四个方面。盐湖城奥运会的裁决表明,禁用物质的名录规定的禁用物质种类可能不是详尽无遗的,疑似禁用物质的东西会被视为禁用物质;只有在运动员的体内发现禁用物质就是服用兴奋剂的违规行为,运动员是否有故意的意思表示是无关紧要的;对一种物质的检验方法也可以用来检验其他的物质,实验室不具资质并不当然使检验结果无效;对服用兴奋剂的最低处罚是取消参赛资格和归还奖牌,是否禁赛取决于具体争议并要有有关的国际单项体育联合会来决定。


对CAS裁决的法理分析也可以看出,奥运会临时仲裁机构没有权利来决定某个因为兴奋剂而被禁赛处罚的决定是否有效和是否可以强制执行。各国奥委会、国际单项体育联合会以及国际奥委会只能在其规则规定的范围内实施处罚。不过对于没有合法根据的处罚,CAS将会撤销。盐湖城奥运会仲裁庭对拉脱维亚运动员Prusis的裁决即是一例。在该裁决中,仲裁庭认为各国际单项体育联合会的规章、做法和行动必须与《奥林匹克宪章》一致,其在管理其运动方面保持独立性和自主性。如果要谈及自治性的真正含义的话,也就是国际单项体育联合会在其权力范围内有权决定如何处罚服用兴奋剂的当事人以及加以何种处罚措施,否则国际单项体育联合会的自治性就是荒谬的。如果国际奥委会试图在国际单项体育联合会的处分之外再施加处罚的话,这将有可能造成一事再理(同一违规行为受到两次处罚)的情形,这将是没有法律根据的。仲裁庭最后的裁决撤销国际奥委会于2002年2月1日作出的不接受Prusis参加盐湖城奥运会的报名的决定,Prusis有参加盐湖城奥运会的资格。


较之以往的奥运会期间发生的类似争议数量,雅典奥运会临时仲裁机构裁决的兴奋剂争议只有2个(其中一个争议还发生在奥运会开幕前),这主要是因为奥运会有自己的反兴奋剂规则,它体现了《世界反兴奋剂条例》的精神并且经过了仔细的讨论;兴奋剂涉及的科学和事实因素是非常复杂的,更有可能确定是否服用了兴奋剂的机构是药检实验室而不是法学专家们。另一方面,兴奋剂争议中的严格责任制度使得仲裁庭推翻有关国际体育组织裁决的几率非常低,几乎等同于零,由此在一定程度上减少了当事人将争议提交CAS的意向。不过在奥运会后还是有若干运动员将有关的兴奋剂处罚争议提交到了CAS仲裁。


或许最主要的原因在于,首先,被查出服用兴奋剂的运动员可能并不知道自己有将IOC执行委员会的兴奋剂处罚决定上诉到CAS临时仲裁机构的权利,尽管IOC执行委员会的决定确实告知当事人可以上诉到CAS。世界反兴奋剂条例的观察员报告也指出,其已经告知有关的运动员可以选择法律救济以及在收到有关处罚决定之日起21天内将该决定申诉到CAS临时仲裁机构,国际奥委会也希望国际单项体育联合会和各国奥委会能够将到CAS申诉的这种权利告知运动员。但事实是,一旦有关的决定作出,涉嫌运动员就会被开除出奥运会以及离开奥运村,或者直接被本国奥委会发送回国,或者单独住在主办城市,这样以来向CAS提起申诉就会有些困难。也许有些运动员认为自己的问题已经得到了公平和公正的解决,没有再提起申诉的理由;或者有关的运动员已经完成了有关的比赛,不必要立即向CAS提起申诉。最后,有些运动员只有在回国后经过进一步地考虑才想起到CAS提起申诉,这也导致事后有7个兴奋剂争议提交CAS。


与前几届奥运会临时仲裁相比,都灵奥运会上兴奋剂的争议只有一件,这其中的原因在前述雅典奥运会的分析中已经作了阐述,在此就不作赘述


四、参赛资格问题逐渐成为主要的争议


参赛资格包括两个方面的问题,一是国内参赛资格,另一是国际参赛资格。《奥林匹克宪章》第31(3)条 规定各国奥委会具有决定是否派代表参加奥运会的专有权利,这是所谓的国内参赛资格的规定。CAS在这方面没有任何解释的余地。基于同样的道理,CAS也没有权利来审查甚至推翻各国奥委会是否派某运动员参加奥运会的决定。 但是如果某国奥委会或者国际奥委会想取消某人的参赛资格,根据自然正义和正当法律程序的基本原则,有关的体育组织应当事先将可能取消该运动员的参赛资格的情况通知该运动员并且应当给予其对该决定提出申诉的机会。这是由参赛资格所产生的重要权利和取消参赛资格所带来的特殊后果所决定的。至于参赛资格标准,根据《奥林匹克宪章》第30条1(1.4)段的规定, 国际单项体育联合会有权决定参加奥运会的运动员的参赛资格问题,也即,采取什么样的参赛资格标准是各个国际单项体育联合会自由裁量的事情。


悉尼奥运会上,与运动员的参赛资格有关的一个新问题就是国籍的改变以及代表新国家参赛的行为。为了对参赛资格问题作出裁定,就有必要根据《奥林匹克宪章》来对国籍的概念加以解释。有意思的是,仲裁员采用的是一种自治解释,这是与国际条约法的规定类似的。为此仲裁员裁定国籍问题不能依据国内法来决定,而应当是国际法。


盐湖城奥运会仲裁的参赛资格争议遵循了以往的临时仲裁裁决的精神,也即运动员的选拔和参赛资格问题是国际单项体育联合会自由裁量的事情,临时仲裁机构不会就某国际单项体育联合会的参赛资格规则是否合理作出决定。但仲裁庭认为如果有运动员举证证明某国际单项体育联合会的参赛资格决定过程是滥用申诉程序的话,仲裁庭将会受理有关的争议。这与临时仲裁机构对比赛场上的技术规则裁判不干涉的原则是类似的,除非有证据表明有关的裁判或者官员作出裁判的行为是恶意的或者不友好的,否则仲裁庭对这类裁决不会加以审查。


雅典奥运会期间仲裁的参赛资格争议尽管没有出现悉尼奥运会期间所产生的国际政治以及国际法问题,但其引起的却是对体育组织内部规则的解释和适用问题。在许多争议中,CAS维持了作为被申请人的体育组织对其内部规则的解释原则以及这些组织行使自由裁量权的合法性 。但如果这些组织错误解释了其内部的规则,那么其作出的决定也就会被撤销。


都灵奥运会上参赛资格的争议几乎占据该届奥运会争议仲裁的一半,这表明参赛资格争议依然是近几届奥运会(冬季和夏季奥运会都是如此)仲裁的主要争议,CAS通常会根据不同的案情作出具体分析,其裁决也会有所不同。


五、与比赛结果有关的裁决上升迅速


对于因为体育运动场上的裁判的裁决所引发的争议,CAS原则上不对这些争议进行干涉或者审查。CAS认为,每个参加体育运动的参加者都必须接受体育场上的裁判从一个独特的角度所作的判罚以及该裁判基于自己的理解作出的裁决。根据运动员的比赛情况,裁判有时也会出现错误,这是一个不可避免的事实,所有参加体育比赛的当事人都必须接受这个事实,但是并不是所有的错误都可以重新审查。正因为如此,CAS明确指出运动员不能仅仅因为他/她不同意裁判的裁决就对该裁决提起仲裁。 譬如在亚特兰大奥运会期间发生的Mendy与国际业余拳击联合会之间的争议中,Mendy声称应当推翻对他所作的取消参赛资格的处罚被驳回。


比赛结果的干涉问题涉及到体育争议的可仲裁性,CAS不对涉及体育运动比赛规则的适用或者技术规则行使管辖权,除非有关的当事人在适用技术规则是恶意的或者有其他不友好的目的。也即,原则上讲,CAS不对体育组织内部因为适用比赛规则而取得的结果进行审查。悉尼奥运会的2个裁决确认了这一原则。


盐湖城奥运会上的仲裁裁决也进一步强化了这一国际体育法律制度中一项久已确立的原则,也即对于比赛场上裁判的裁决,原则上不予干涉。运动员和有关奥委会有义务提供证据以证明有关比赛官员或者裁判的裁决是恶意的或者武断作出的。只有证据充分的情况下CAS才能推翻比赛官员或者裁判的判罚。


雅典奥运会上,临时仲裁庭发展了以往的不干涉比赛裁判在运动场上所作裁决的原则,除非有证据表明有关裁判在作出裁决时是恶意或者有腐败行为,不过主要的问题是仲裁庭对比赛现场裁判判罚结果进行干涉的度的问题。但是需要明确的是,裁判的错误与裁判渎职是两个性质不同的问题,前者可能不会出现更改比赛结果的裁决,后者就不一定了,需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而从另一个角度来讲,CAS裁决也为某些国际体育组织在作出内部决定的时候提供了一个指导性的参照,也对某些组织内部的规则起草提出了批评, 使得它们为适应形势的发展而不得不经常改变自己内部的规则。一句话,经由CAS裁决,在体育运动内部,正当程序原则、专门性以及前后一致性也越来越趋向于协调和融洽了。不管某运动员从事的是什么项目的体育运动以及属于哪国国籍,这都将有利于保护运动员的利益以及尽量满足他们的期得权益。


对于因为不服比赛结果而引起的争议,都灵奥运会的裁决表明,CAS遵循的仍然是传统的做法,也即其通常不会对体育组织比赛现场裁判适用比赛规则而作出的裁判进行干涉,除非有证据表明有关的裁判在作出裁决时是武断的或者恶意为之。


六、结语


除了上述几种主要的争议外,其他零星出现的争议包括1998年长野冬季奥运会上有关荷兰滑冰服装生产商与德国速滑协会争议之间的赞助争议,2000年悉尼奥运会上发生的法国体操协会与悉尼奥组委之间因为比赛服装的广告问题而引起的商业争议,2002年盐湖城奥运会上加拿大奥委会与国际滑冰联盟之间发布初步救济令的争议,2004年雅典奥运会上出现的保加利亚国际奥委会委员斯拉夫科夫涉嫌受贿被停职以及剥夺身份注册的争议,以及2006年都灵冬奥会上为保护运动员权益而暂时禁赛的争议。还有就是在近几届奥运会后出现了要求重新分配奥运奖牌的争议,而且不止一个。


从上所述可以看出,自从1996年到2006年期间共进行了6届夏季和冬季奥运会,CAS设立了6个临时仲裁机构,其仲裁的争议的数量超过50个。分析CAS奥运会临时仲裁机构仲裁的争议的性质可以看出,在最初的几届临时仲裁程序中,仲裁庭处理的兴奋剂争议占据很大的比例,而在后几届的奥运会上,兴奋剂的争议数量停滞不前甚至还在很少,越来越多的是参赛资格争议和比赛结果争议。这也从另一个角度表明,关于兴奋剂的法理学问题已经广为人知,其严格责任制度使得服用兴奋剂的当事人推翻有关处罚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在这方面再进行有关的申诉似乎是多此一举。而对于参赛资格和比赛结果争议,由于其涉及到运动员的毕生运动生涯和运动成绩的最佳体现,因此在出现有关问题的时候提起仲裁请求也是合乎情理的。但不管怎样,在出现有关争议的时候能够向CAS提起仲裁以维护自己的利益就表明有关的当事人已经意识到了CAS仲裁的重要性,这也从另一个方面表明CAS已经成为国际体育运动中最为重要的争议解决机构。


对于我国北京即将举行的2008年奥运会而言,CAS照例也设立一个临时仲裁机构,我国运动员以及有关体育组织能否利用CAS解决与奥运会有关的争议吗?答案当然是肯定的,但需要注意的是,首先,我国运动员应当熟悉CAS奥运会仲裁制度的基本知识以及运作过程,明确提交仲裁的条件和程序,在必要时可以将有关的争议提交奥运会临时仲裁机构以维护自己的权益;其次,有关组织(譬如中国奥委会)也应修改自己的规则,在一定范围内纳入CAS仲裁条款,以便与国际接轨以及更好地利用CAS解决有关的争议。 
 
                                                                                                                             黄世席

 

| 友情链接 | 网站地图 | 免责申明 |

  电话:8610-64984497 传真:8610-64984497 手机:18612627898    
  地址:北京市朝阳区安慧里中国五矿大厦11层    
  邮箱:wangyao@arbitrationlawyer.cn